第59章 不必等到三更-《术士手札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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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幽冥水府的余孽?”我心中瞬间了然。

    正面打不过,就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,从阳世来撬我规矩的根基么?

    他们不敢公然冲击阴阳界碑,便用这种附着了煞气的阳世器物作为媒介,绕过规矩,精准地对阳寿未尽的凡人下手。

    好手段。

    “荣娘查到源头了么?”我问道。

    “查到了。”谢必安拨了一下算盘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“所有纸扎娃娃,都来自城郊一座废弃多年的‘刘记纸扎厂’。据说那家纸扎厂的老板,十年前就举家搬迁了,厂子也荒废了,不知为何,最近又有人在里面活动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谢必安抬头看了我一眼,神情古怪,“据附近几个胆大的混混说,最近几日,夜里总能听到那厂子里,传来一阵阵诡异的童谣。”

    “童谣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谢必安一字一句地念道,“纸娃娃,笑哈哈,夜半陪你来玩耍。一不哭,二不闹,三更与我……换魂瞧。”

    最后三个字,他念得极慢,整个城隍庙广场的温度,仿佛都因此下降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换魂瞧……”范无救咀嚼着这三个字,眼中血光一闪,捏着哭丧棒的指节咯咯作响,“什么狗屁水府的杂碎,敢拿小娃娃下手,老子要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碾碎了喂狗!”

    他的暴戾,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指向,不再是单纯的嗜血,而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愤怒。

    “不必等到三更了。”我将那纸扎娃娃随手一捏,黑金色的神力涌动,将其瞬间湮灭成灰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,冰冷的目光穿透了城隍庙的阴气,望向城郊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本官倒要看看,是谁,在本官立下的规矩之下,还敢如此猖狂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,巡山营集结。”

    “谢必安,范无救,随我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城城郊,刘记纸扎厂。

    这里早已荒无人烟,断壁残垣间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。

    两扇斑驳的铁门虚掩着,门上红漆剥落,露出发黑的木板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。

    夜色下,一轮残月高悬,清冷的月光洒下,将地面上那些散落的、破损的纸人纸马,照出长长短短、扭曲怪诞的影子。

    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纸张腐朽和陈年墨汁混合的怪味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
    我带着谢必安和范无救,悄无声息地落在厂区门口。

    “大人,里面的阴煞之气很浓,但很古怪。”谢必安的算盘拨得飞快,眉头紧锁,“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,聚而不散,而且……里面似乎没有活人的气息。”

    “装神弄鬼。”范无救不屑地撇了撇嘴,扛着哭丧棒就要往里闯。

    我抬手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我看着那座死寂的厂房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,“猎物,要慢慢玩,才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我心念一动,眉心【三途判】的印记微光一闪。

    瞬间,整个纸扎厂在我眼中的景象,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阳世的砖墙、野草、月光全部褪去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座被浓郁水煞之气包裹的巨大工坊。

    工坊内,上百个面目呆滞的孩童魂魄,如同提线木偶般,正围坐在一张张工作台前,机械地用自己的魂力,沾染着朱砂,在白纸上画着一张张诡异的笑脸。

    在工坊的正中央,一个由黑水汇聚而成,深不见底的水潭,正咕噜噜地冒着气泡。

    每当一个纸扎娃娃制作完成,便会自动飞起,投入水潭之中,浸泡片刻后,再飞出,落入一旁的箱子里。经过水潭的浸泡,那纸扎娃娃身上的阴煞之气,便浓郁了数倍。

    而在水潭边,站着三道身影。

    为首的,是一名身穿蓝色道袍,手持拂尘,面容枯槁的老道。他并非实体,而是神魂状态,周身散发着四品阴神巅峰的强大气息。

    在他身后,恭敬地站着两名身形佝偻的纸扎匠人,他们的身体半人半纸,脸上挂着和纸扎娃娃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。

    “玄十三大人,这‘七子同心煞’还差最后一位纯阴命格的童子魂,便可大功告成。”其中一个纸扎匠人谄媚地说道,“一旦练成,以此为引,便可污了那江城城隍的神印根基,让那新来的判官,变成一个只能管鬼的睁眼瞎!”

    被称作玄十三的老道,闻言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干笑。

    “一个毛头小子,侥幸得了城隍印,就真以为自己是江城之主了?可笑!”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“水君大人很快就会亲临此地,在此之前,我们得先为大人备上一份大礼!”

    “只要破了他的阳世根基,断了那源源不绝的香火愿力,他就是个没牙的老虎!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,这江城,依旧是我幽冥水府的天下!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他们的目的,并非单纯地收集魂魄,而是要炼制一种歹毒的法器,用来污我神位,断我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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