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白日的反复撞击下变形破裂,已经完全无法闭合,失去了城门该有的作用。 此刻,门洞被数辆塞门刀车死死堵住。 这些刀车皆是木质车身,车的前段嵌满锋利的刀刃,本是用于临时堵塞城门缺口,此刻却成了吹麻城最后的屏障。 刀车之间和后面,又堆叠了大量从城内拆下的石块和敌军尸体,将门洞堵得严严实实。 一杆折断的吐蕃长矛还嵌在一辆刀车的刀刃缝隙里,矛杆上的血迹已凝成深褐色。 守城的将士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墙根后,正在抓紧时间休息,或者往嘴里塞着食物。 几乎人人都是伤者,轻伤者包扎着渗血的布条,重伤者则躺在担架上,气息微弱。 随军的医官穿梭其间,能用的金疮药早已告罄,只能用煮沸后的布条进行简单清洗包扎。 唯一的好消息是食物尚且充足,至少在每场战后为将士们提供体力恢复。 李彻在一处破损严重的垛口前停下,手指拂过边缘参差的断口,夯土簌簌落下。 他抬眼望去。 城墙内外,敌我双方留下的尸骸大多还未及清理,在夜色和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凄凉。 城中能战之兵已经不多了,粗粗估算之下,至少三成已因伤亡失去战力。 余者也多是疲惫不堪,带伤作战。 就连李彻自己也觉得,四肢百骸满是疲惫。 他不是神,也会疼,也会累,也会为眼前忠诚将士们的惨重伤亡而心痛。 守城之战打到最后,往往就是意志和血肉的消耗。 但他是皇帝,是这支军队最后的脊梁。 他不能垮,也不敢垮。 李彻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,将那股颓然狠狠压回心底。 转过身,面向附近向自己望过来的士卒。 脸上重新浮现出坚定神色,高声道: “城墙破了,可以再修。” “门堵死了,还能挖开。” “只要人还在,吹麻城就还是我大庆的吹麻城!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沾满血污尘灰的脸。 “看看你们身边倒下的兄弟,他们用命换来的不该是绝望,而是时间!” “吐蕃人的血,流得比我们更多!他们的哀嚎,比我们更响!” “他们攻了四天,可曾站上这城头一步?” “没有!”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人群中回应。 是俞大亮,他胳膊吊着,脸上却带着狠色。 “对,没有!”李彻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因为他们怕了!” “他们不知道,他们毁坏的只是吹麻城的城墙,而我大庆的城墙,是用将士的忠骨和热血浇铸的!” “只要你们还站在这里,只要朕还站在这里,这城就塌不了!” 没有华丽的辞藻,但疲惫的士卒们眼中,那几乎要熄灭的火焰,又被这番话语吹得重新跳动起来。 是啊,陛下还在!我们还在! 陛下今日亲手砍杀了那么多吐蕃狗...... 我庆军如何能输?怎么能输? “抓紧时间休息,修补武器,照顾伤员。”李彻的语气恢复了平稳。 “吐蕃人不会死心,但只要我们挺住,援军......”他望向漆黑的夜空,语气无比确定,“援军一定会到!” 第(1/3)页